|
既因家庭重視學業,所以中國兒童的學業成就動機極高,有研究指中國兒童的數學和閱讀成就比美國兒童的高(Ho)。故一般兒童都在學業上表現有上進心,努力爭取優異成績,以求受到讚揚。而在傳統禮教下,兒童普遍都能表現出尊敬老師和長輩。
然而由於傳統上父母並不鼓勵兒女表現獨立,亦不鼓勵兒女作全人發展,深恐若讓一個「人」完全發展,他「便變成一獨立個體,會與上一代斷裂」(孫隆基,1983)。於是處處壓抑自我,導致成長中的兒童出現問題。
專制型的父母角式除了對子女過份管束外,亦會過份保護,事事為子女安排妥當,俗語說:「在家靠父母,出外靠朋友」,孩子便習慣依賴。在教學中常見學生每遇困難,便毫不考慮地向成人求助,缺乏思考解決的動機。
一般家長會盡量滿足孩子的「口腔期」(Oral)需要。傳統眼中,肥胖的孩子代表家境富裕,因著這個「面子」而導致現代的孩子普遍過胖,影響健康。在香港發現膽固醇過高者已低至六歲小童。然而兒童在「肛門期」(Anal)的發展卻受制,中國人多刻意去控制兒童大、小便,使養成「他制他律」的性格(孫隆基)。兒童習慣了被照顧,自已無須去選擇,也就談不上要負責任,容易養成不負責任的性格──認為一切錯誤只因別人安排不周,並非自已過失。既然習慣樣樣事情由別人安排,加上傳統重視服從,孝之外亦要「順」,對於父母權威,絕對不能表現不滿,Ho亦說出中國小孩不會隨便表達自己需要,兒童習慣逆來順受,事事以別人的作標準,有意見亦不敢表達,怕的是遭大人責罵,漸漸的,孩子便對事物缺乏了主動性。
按Ho所述,中國人標榜集體力量比鼓勵個人成就重要,兒童漸漸養成「跟大伙兒」的習慣,毫無個人主見,甚至不敢單獨去負責起一件工作。兒童既然習慣跟大伙去做,亦不敢在群體中突顯自己,所以亦有「不好出頭」的教導理念。《老子》:「不敢為天下先」、「勇於敢則殺,勇於不敢則活」。傳統中這等「保身」哲學,使個人成長中完全抹掉自我,只求活在人叢中以獲取安全感,缺乏自信。若兒童缺乏自己作判斷的機會,停滯在以別人的標準作道德判斷準則,長期留在Kohlberg(1976,引用自:黃天中等《心理學》1990,p.80-81)劃分的道德層次中最初階段──道德成規前期,實阻礙兒童的道德發展。
傳統上兒童對老師的說話及書本上的知識要毫無懷疑地接受,加上自古以來考試對「光宗耀祖」及前途的重要性,使學習的目的就為了應付考試,於是學生抗拒考試範圍外的知識,平日教學中常發現學生會問:「考試時會否考這些?」或「這些計分的嗎?」。彷彿不是考試範圍或不計分的便大可不理。家庭以及學校心目中認為的學習方式是著重背誦和不斷重複演練、抄寫,而忽略對內容的理解及深入探討,亦缺乏靈活變通,以致原創力及自學能力偏低。有研究指中國人的歧異思考能力較弱(引用自Ho的研究報告)。傳統的學習過程中「勤奮」被視作成功的途徑,深信「失敗乃成功之母」、「有志者事竟成」。若固執於此,考試失敗便歸疚於不勤力,不會分析自己的能力或興趣是否適合。《三字經》:「教不嚴,師之惰」,教師不想被說是「惰」,於是不自覺或特意地「催谷」學生;面對小孩,只著眼於勤力與否,很少會深入分析兒童的能力或教學方法。既然深信「勤奮」的效用,消閑便被視作懶惰,使兒童長期處於功課壓力下,影響精神健康。
在強烈的傳統孝道及家庭觀念下,父母常塑造一個為子女「犧牲」的形象,希望從子女處獲得一些回報──精神上或物質上。若父母過份的表示犧牲,會令子女增加壓力。例如有些家長在子女考試的前後,放下一切工作和娛樂,為的是陪子女溫習。表面看來,此父母確實「偉大」,但在孩子心中,考試中取好成績便成報答父母恩,而非為學習,無形中形成一股壓力──若成績不好,便愧對父母。如果父母再加埋怨子女浪費其精神時間,家庭和諧必受破壞。
傳統的教育不重視個人發展,兒童的自我觀念很低,認為自已只是群體中一小部份,並非獨立個體,故對「性」或個人生理成長這私人事情便認為不宜討論。中國自古以來對性均諱莫如深。認為作出公開討論便是「不道德」,使兒童甚至成人對性常有誤解,以為是神祕莫測的東西。直到今天,性教育在香港的推行仍然有許多阻力。
中國人認為一個小孩的人格、行為或精神上有問題時,往往會立即歸因於其教養者身上,如責罵沒有「家教」,其父母又會歸疚自已「前世」沒有積福,或訴諸鬼神。Ho曾指出「贊同傳統孝道的人多抱宿命論態度,而且有迷信思想」。把問題的注意點往別處推,因而會忽略孩子本身可能存在的生理或心理毛病,影響治療機會。 |